出水芙蓉 第续章 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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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续章 5

  五  女孩的心思真让人难以捉摸。念娅整天就在出村的路口守株待免的转悠,见舒振送着战友,豪言壮语的依依辞别,忙从屋旮旯冒出来,拦在舒振的面前,没好气的说,你这人怎么这样啊!怎么就把姐忘干净了,不去找姐了。突然其来的质问寞然得舒振一时无言以对,直直的望着她,她又急促的说,喂!哑巴了,你说话呀。舒振从未见她对自己这般不客气而非礼,而逞凶过,还是心平气和的说,念娅,让我怎么说呢,我和你姐本来就是闹着玩的,去找她干么。竟然不称她妹了,还泼凉水似的这么一说,倒让念娅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似的。她不甘心,猛地搜出他的信,掷给他,转身离去。舒振以为是她对自己有意,他可从没把她当回事过,拣起来看时,原来是自己刚到部队时,满怀欣喜写给念兰饱含热情的书信,那是他第一次向一个爱着的女孩倾吐真心,人生中的第一次是最难忘的。在镇上还以为她诈她的,这信怎么真会在她手里呢。他傻眼了,后悔自己当时太冒失了,直望着她匆匆的离去。  也许在人们的眼里,那是个说假亦假,说真亦真的年龄。而在舒振和念兰的心灵里是那么的纯真,铭刻在心。那时,他俩同在镇上的中学念高中,在上学和回村的路上,俩人有了依恋之情。常常避着回村的同学,悄悄地等候在回村的桥头,一路细语,一路欢歌的,也总是迟迟才进家门。一次,几个邻村的同学从半路拦截了他们,逗趣他们,说你俩怎么老不和我们一路走呵,该不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吧,高级别的同学对男女有了高度的敏感。念南刷地红了,舒振忙强词夺理的掩饰,说刚好碰上的。同学们哄笑了,为什么不刚好和别的同学碰上!舒振说那话时望了念南一眼,刚好与念兰的目光相碰。那真是相碰碰出了光彩,彼此心照不宣的就产生了那个意思。本来平常时同路,有了那个意思后,反不再相期同路了。即使在一个班上,只是二三组座位之隔,仿佛成了陌路人,相互都不说话,不打照面。表面回避着,是避嫌,然而,心里却暗暗地依恋着。有同学看出蹊跷,在课间休息时,同学们大都出教室散朗松驰,不出教室的也在仨俩的说笑。他俩却原位不动的翻看着课本,彼此不搭一句讪。观察了好几次的同学,走到舒振的课桌前,突地拍了下桌子,惊吓他。又夺下他手中的书,说孤芳自赏不成,傻坐着做什么,不怕成书呆子了。人家又不领你的情,说这话时故意瞟了念南。又说,去,陪我上厕所去。舒振直瞪他,并说,你又不是美国总统,上厕所都得带保镖。再说我又不是黑猫警长,我才不同你去闻臭气。那同学更俏皮说,难道你只进不出,吸了精华,不想除去糟粕,趁着他俩扯淡的时候,念南合上书,起身去和女同学谈笑去了。  隔着的时间分秒比日月还漫长,念南和舒振的心里都吊着似的,似乎都想瞅个机会沟通一下,哪怕向对方问个好,或相互点个头微笑下,也是心灵的莫大安慰。在他俩还没有弄懂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都被有鼻儿有眼的传到了大人们的耳里。舒家有些暗喜,又替儿子担心,年纪太小。还是时不时的偷着眼儿看月假回家的念南。一副含笑文静又初长成的念兰的确给舒家美好的感觉,还时儿主动笑盈盈的招呼,哎哟,兰儿放学了,看到我们家舒振么。念家爸妈没口舌给乡亲们说的,是好人家的好闺女。念南礼貌的稍玉立,莞尔一笑,反招呼喊,伯母,又羞涩的隐去了。女孩大了,见了大人总是含羞,那是含苞欲放的含羞。后来,舒家从电视里得知,兰儿竟是慈禧太后的俗名,那心中的滋味真比蜜甜,真的就当那回事了。念家取名没那文化底蕴,不过是取田野兰花自然香美之意,当然也想盼个男儿的愿望。他们的反响截然不同了,念父一言以蔽之,只当什么也没察觉,不想弄巧成拙。念母暗暗有些操心,母女俩躲到房里去说私房话,她叮嘱女儿说,兰儿,学习抓得这么紧,可不能操其他的杂念呵,有了心思,对身体可不好的。念南温驯说,不会的,妈。我身体好得很,每月都很正常。念母把握分寸,不把话儿挑明,挑明了反会以假成真的。她也只是把传闻埋在心里,不和念父通气。女儿的事,自然要做母亲的多操心,这也是她母亲言传身教,爱抚感触她的。如今到了自己的份儿,她更是这么认为了。  他俩慰藉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,继而期中,学校进行了一次非一般意义的成绩摸底,以此划分重点与普通班,集中优势兵力向高考攀登。他们也是借用时下习惯的教学办法,以上线人数多来提高学校声誉,扩大影响,广招生源的。仅仅两分之差,念南划进了重点班,舒振落到了普通班,此举成了他人生历程的分水岭。在一个班上,尽管不说话,但也能心心相应的天天见面,时时相照,虽说这下只隔着两个教室,却象隔着两个世界似的,他俩第一次感到了相恋的艰难和痛苦,舒振觉得自己是二等学生,反对念南的依恋与日俱增,脑中展现的尽是曾在一个班上的情形和她含笑鲜嫩的脸,念南并不以身居重点班而傲气,心中还死死的惦着他,就想瞅个机会安慰他,鼓励他,爸妈用耕种的汗汁无私的供我们上学,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了希望。然而,这个说话的机会多难啊!一次课外活动,男生们在大操场里进行足球竞技,念南凑去了看热闹,果然有舒振参与。他蓬勃的肌体在宽大的场子里猛虎一般,小小的足球在他的脚下来回自如。她眼不眨地揪心着,他竟灵巧闯过几道难关,一个侧射将球踢进门内,全场一片哗然。念兰也拍手欢呼了,她觉得他瞅了自己,是自己给他的力量和勇气,她好不欣喜的。有女生说,那是人家班的进球,你凑什么份儿。念南果敢说,能进球就让人高兴,就是好样的。她还瞅到不远处放着足球男生们的一堆衣服,心想,里面一定有舒振的衣服,真想去替他守着。散场时还想去帮着拿的,可以分享进球的幸福和喜悦,然而,竟有几个欣喜的女生替他们早拿着了,她只好悄然回到教室,等待着再寻良机。  在学校难见面,难听着彼此的心声,想问个好更是难。好不容易盼到月假回家,回家同路亦难。真是相见难时别亦难!她都在回家的桥头,那个老地方等过他两回了,也没等着。这次,她几乎是小跑步到桥头的,谁知舒振蹬着自行车,飞快地向回村的路上奔去,连瞟没瞟她一眼,就飙过去了。她想也许是他在追自己。她欲喊喂,做了架势,没能喊声。又琢磨到,难怪不能同路的,他都骑上自行车了。一回到家,她却摆弄起爸的自行车来,有了自行车骑着就可和舒振同路了。她让念娅扶着,自己要坐上去学车。还说等她学会了,再帮念娅也学会,能骑自行车上学多自在方便 ,还可节约两块钱的车费。念娅说,姐,你别哄我了,你是看人家舒振哥骑上自行车了吧,她俩的话都不假。念南急切说,傻丫头,用心扶着。话没说完,人没上稳,就和车歪倒了。念南坚持了几回,还是不成。那自行车象头犟牛,就是不听姐妹俩的使唤。  连推都推不稳自行车的姐妹俩,怎能一下子学会呢。念南还要坚持,念娅苦楚说,姐,我真的不行,扶不住的,去喊舒振哥来帮你吧,我看他回来了的。他有力气,又会骑车,一定能帮会我们的。念兰忙活一阵,有些乏力了,而且感觉手腕也疼痛,是阻气了,便狠地说,没别人帮,我们就学不会了!今天不行,总有一天行的。念娅突地惊讶了,悄声说, 好,来了。老远,念母扛着锄头向家走来。念南艰难的扶起车,说,今天不学了。正要往家里推,车踏脚拦住她的直骨,人车又哐啷倒地了。她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,似乎有些无能为力了。念娅愣盯着近来的念母,念母忙放下锄,边快步边说,还不快扶起你姐。先扶起念兰,又去扶起自行车,打好站脚。然后说,干么呢,怎么撞到自行车了。念娅转向念兰,念南涩笑说,我想把车扶正……念母不想听解释,拍了拍她身上的灰,又关切问,没伤着吧。念南一笑说,没有,嘴里硬着说没有,却在甩着手腕。念娅又望了下姐,会意的笑了。念母说,还笑呢,也不知扶住你姐。你们哪,都不只各顾各己顾己的,要相互关照点,听到么。念娅响亮的答,是,妈。念南还在甩着手,念母忙抄起她的手说,是不是扭着了,念南苦涩的嗯了下,念母稍稍一摸,念兰痛得呵了下,要掉眼泪的样儿。便心疼的说,走,去鑫医生那擀擀。还是右手,看你明儿上学了怎么写字。念兰不肯去,说明天就好的,也许她是怕人知道,是学自行车弄伤了手,尤其传到舒振耳朵里,那多羞愧丢人的事呀。  正这时,念父扛着犁,牵着牛回来了。念母不问青红皂白的冲他责斥说,看你停的好车,不靠墙边,都让兰儿弄伤手了,看明儿怎么上学。念父疑视的说,我是放在一边的,你怎么撞到自行车上去呢。念娅说,姐是去扶正它给弄痛的……念兰不能让爸受了冤屈,抢过她的话说,妈,不怪爸。是我想学骑车弄的,念母叹口气,说,你这孩子,想学也得要你爸去告,念父去放好犁,系好牛,不能再出差错。便过来仔细瞧着念兰有些红肿的手说,用红花油涂摸,不会有大碍的。又接着说,想学会骑自行车不是坏事,等你手不痛了,再个月假回来,我就告诉你骑。现代年轻伢,怎么连自行车都不会呢。说了这几句宽慰的话,也说要去鑫医生那看看,因为家里也没有红花油。